《哦，香雪》课本剧

  改编者:广州市第六中学  高二(11)班  黄泓

（剧本改编自铁凝小说<<哦,香雪>> 高中第三册读本）

 

序幕

台儿沟，音乐起

旁白   如果不是有人发明了火车，如果不是有人把铁轨铺进深山，你怎么也不会发现台儿沟这个小村庄。

青山依旧台儿沟，

几度夕阳照枝头。

汽笛声声破沉寂，

海阔天空尽遨游。

      台儿沟就是这样。它和它的十几户乡亲，一心一意掩藏在大山那深深的褶皱里，从春到夏，从秋到冬，默默地接受着大山任意给予的温存和残暴。

 

第一幕

傍晚时分，香雪家里，姑娘们在桌子前照镜子打扮，香雪爹入

爹　　（拿着碗布，擦着刚洗干净的碗）就到了！就到了！啊？（向观众）你问什么就到？是火车，是火车！火车来了！

（若有所思）哎呀，台儿沟是个小村庄啊，能容得下这大火车么？台儿沟从来就没有人要出远门，也从来没有人要来台儿沟，更不用说什么金矿、石油，可火车就是来了。（对火车来有点兴奋）

爹　　　（低下头擦碗，又向前走了两步）火车来的原因倒不很明白，但火车一来，台儿沟就变了！自从通了火车，每晚七点钟，人们就忙起来。到火车站去！跟乘客换点东西，拿人家看完的报纸，有的还给山西的亲人捎去几封信。（停顿一下，看一眼姑娘们）特别是村里那六七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每晚准都去，而且啊，打扮得比过节还漂亮……

（低头擦碗）以前都是咱家香雪洗的碗，来了火车，这不，通通归我洗了！每晚七点钟，我这间小屋啊，可就成了村里最热闹的地方。

爹　　　（把观众目光引向台中央的姑娘们）哟！你看，这么她们正在打扮么？（灯光配合，照向姑娘们）

凤娇　　香雪的爹！

爹　　　哎，来了！

（姑娘们除香雪外，都蜂拥冲到爹旁，围住爹）

姑娘齐  （乱喊）香雪阿爹，你说谁漂亮？谁漂亮？谁漂亮？

爹  　　（向在后的香雪走去，并用手摸香雪的头）还是咱们香雪漂亮！

（香雪不语，低着头，有点害羞）

凤娇 　 （有点不满）哟！就夸自家的孩子！（炫耀头上的有机玻璃发夹）你们瞧，这可是昨天我用10个鸡蛋换的！

  （姑娘齐投来羡慕的眼神）

爹  　　哈哈，漂亮漂亮，凤娇，你也漂亮！

姑娘齐  （又拥到爹的身旁）那我呢？那我呢？

爹  　　好好好！（逐个打量姑娘们）都漂亮！你们全都漂亮极了！

（火车汽笛声响）

凤娇 　 啊！火车来了！咱们快出门！

姑娘齐  来了！来了！（迅速放下镜子，向后台跑去，下）

凤娇  　（走了一半，见香雪在后照镜子，回身去拉香雪）香雪，快呀！（下）

香雪 　 哎（被拉着走，下）爹，再见。

爹  　　可要换点好东西……（笑了笑，擦着碗）这班孩子。（下）

 

第二幕　

火车站，汽笛声响

香雪　　（第一个跑出）火车来了！（跑到一半，火车汽笛又响起。停住脚步，用双手捂着耳朵）

姑娘齐　（拥着出来赶过香雪，走到更接近列车处）火车来了！来了！火车来了！

姑娘齐　（站成一排，眼睛沿火车来的方向扫视，追望火车窗里的事物。好奇、惊喜、不时发出赞叹）哇！哇！

　　　　（火车停下声音）

凤娇　　（发现香雪仍在后边捂着耳朵，向香雪）香雪，过来呀！（伸长身子，拉香雪到身旁）看那个妇女头上别的金圈圈，那叫什么？

香雪　　（踮起脚尖）怎么我看不见？

凤娇　　就是靠里边那个，那个大圆脸。唉！你看她那块手表比指甲盖还小呢！

香雪　　（用手指）哎，看见了，看见了。（有了新发现，惊奇）啊，皮书包！

姑娘齐　（刚才还到处张望，现在一下子拥到香雪与凤娇旁张望）哪里？哪里？

凤娇　　（张望了几下后，毫不在乎）那个我上次早发现了！

凤娇　　哟！我的妈呀！你踩着我脚啦！（缩起脚）

姑娘甲　咋呼什么呀！（继续张望，没理会凤娇）

姑娘乙　（指向后台）哟！北京话下来了。

姑娘丙　哎，香雪，上去跟他聊几句！

姑娘齐　去啊！（边说边把香雪推前了几步）

　　（香雪慌忙退到凤娇背后，让凤娇挡着）

北京话　（出，穿一身列车服务员制服）喂，我说小姑娘们，别扒窗户，危险！

凤娇　　（走到姑娘堆前）哟，我们小，你就老吗？

姑娘齐　（齐笑）

凤娇　　（被人在后面推了一下，差点撞在北京话身上）（站好）喂，你们老呆在车上不头晕？

姑娘甲　（冲到北京话旁，指着车内的风扇问）房顶子上那个大刀片似的，那是干什么用的？

　（姑娘齐不甘示弱，一下子把北京话围住）

姑娘乙　烧水的地方在哪儿？

　（北京话没理，走到另一侧，但很快又被围住）

姑娘丙　开到没路的地方怎么办？

　（北京话没理，又走到另一侧，但很快又被围住）

姑娘甲　车头那冒烟的，煮饭的吗？（指着车头烟囱）

姑娘丁　车上的灯怎么就发白光？

香雪　　（小声在姑娘们后问）你们城里一天吃几顿饭？

北京话　我说小……姑娘们（害怕再被笑），你们问个没完，叫我怎么答得上？

　　　　（看表）好了！列车又要起程，我得走了！（走出重围）

姑娘齐　哎，别走，你还没回答呢！

北京话　（走到一半停下，回头，微笑着）下次吧，下次告诉你们！（下）

姑娘齐　呀，真没劲！

　　　　（汽笛响起）

　　（香雪捂耳朵）

姑娘齐　（仍如开始时向车里张望）走了！走了！（目送火车离去）

（静了一阵，又吵起来）

香雪　　哎，那九个金圈圈是绑在一块插到头上的。

姑娘甲　才不是！

姑娘丙　就是！（不甘示弱）

姑娘乙　那皮书包可是用啥做的？

姑娘丙　牛皮呗！

姑娘丁　是猪皮……（大家争吵了一阵）

姑娘甲　（见凤娇不作声，用肩膀撞了撞她）凤娇你怎么不说话，还想那个——“北京话”哪？

　（姑娘齐笑）

凤娇　　去你的，谁说谁就想！（用手在后拉了拉香雪，叫香雪帮腔）

　　　　（香雪没说话，低下头，只听）

姑娘甲　我看你是又想他又不敢说。他的脸多白呀！（逗凤娇）

姑娘乙　白？还不是在那大绿屋里捂的，叫他到咱台儿沟住几天试试！

　（姑娘齐笑）

姑娘丙　可不，要论白，叫他跟咱们香雪比比。（走向香雪，拉着香雪的手）咱们香雪，天生一副好皮子，再照车上那人，把头发烫成弯弯绕。啧！凤娇姐，你说是不是？

　　（凤娇不作声，好象想着什么）

姑娘甲　凤娇，凤娇，你哑巴啦？

凤娇　　谁哑巴啦！谁像你们，专看人家脸黑脸白。你们喜欢，可跟人家走啊！

姑娘齐　我们不配，好的都留你！

姑娘甲　你担保人家没有相好的？

凤娇　　我想……他就没有！

姑娘甲　哟！她紧张咧！

　（姑娘齐笑）

凤娇　　谁说紧张！

香雪　　好了！好了！天都黑透了，咱还不回去？

凤娇　　（向姑娘甲）才不是，你妈在家等你回去洗碗哪！（凤娇拉香雪走）

姑娘齐　小气啥，等我们呀！

凤娇　　（停下，回头笑）谁小气，快走啊！（下）

姑娘齐　哎，来了！（齐下）

旁白    就这样，香雪、凤娇和姐妹们每天盼火车、望火车、吵闹着回家去。不知不觉已是半年过去了，秋天已来到了山中。这晚七点，香雪家里又像平常那样热闹了起来……

 

第三幕　（）

香雪家里，香雪、凤娇在桌前打扮。桌上放着刚用过的碗碟。

爹　　　（出，拿着布）天都开始凉了，孩子们仍旧去。去哪？看火车呗！（走到窗旁，收拾碗碟）

　　　香雪，可要早点回来，明儿还要上学呢！

香雪　　嗯！

凤娇　　哎，香雪，你说这纱巾，漂亮不？（摆弄头上纱巾）

香雪　　（笑，点头）哎！

凤娇　　得五个鸡蛋！

爹　　　就是！就是！你看换来的都是些什么！发卡、纱巾、袜子、手套……（把桌上的东西数了一遍）

爹　　　（拿起桌上的红唇膏，细细端详）哟，那是什么？（把唇膏转出）画红色的，活动红粉笔？！

凤娇　　才不是呢！像是画脸的，要不，戏班子关公的脸哪能这么红？

香雪　　不是，那是用来涂嘴唇的，在学校我见小丽的妈妈用过。

爹　　　哟，城里人就奇怪，嘴唇本来就是红色的嘛！还是香雪厉害，出去念书，才懂是啥玩意！我在台儿沟几十年，还真没见过！

凤娇　　（夸香雪）怎么能比？咱香雪可是最有文化的！

香雪　　（笑，走到爹身旁）爹，我还发现了一样东西。

爹　　　又是些鬼玩意？

香雪　　是一个能自动合上的铅笔盒。

爹　　　哟！怎么可能？那都是些骗人的小玩意！

香雪　　不，爹。那笔盒里藏着一块小小的，小小的磁铁。（用手比划着）

　　　　（小声）爹，我想……我想去换一个。

爹　　　傻丫头，我不是做了个小木盒给你么？可要知道，那在台儿沟是独一无二的，哪里的姑娘不羡慕啊！

香雪　　可是……可是……学校的同学都问我，问我上学为啥不带笔盒。

爹　　　小木盒子呢？

香雪　　它……它没有颜色……它不会自动合上，同学们会看不起……

凤娇    （跑过来）呀，谁敢看不起，咱们香雪可是学校里出了名儿的好学生。

爹      对，凤娇说得对，咱们还是……

香雪    （打断）（又走上前一步）不，不是这样的……（沉思，疑惑，自言自语，想）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台儿沟没有火车上的大白灯？（又向前一步）

爹     　因为……（爹与凤娇上前一步）

香雪  　为什么台儿沟的姑娘没有绣上花边的裙子？

凤娇   （爹与凤娇再跟上一步）我们……

香雪    为什么我没有那铅笔盒，为什么会叫人瞧不起？我要，我要去换一个！（自言自语）

　　　　（后台传来一阵喊声：哎，该出门了，火车快来了！）

凤娇     哎香雪，火车来了，咱快出门！

爹      对，对，香雪，先去看火车，这个以后再想，啊~

    （香雪听了火车声，从沉思中走出）

凤娇　　哎，香雪（拉香雪过来）今天我们可要上车去，说不定能换上些什么！

香雪　　车上？行吗？

凤娇　　咋不行！快呀！

香雪　　哎（走到一半停下）等一下，凤娇（到桌下提那装有四十个鸡蛋的竹篮）

凤娇　　来啊（与香雪齐下）

香雪　　哎！（下）

爹　　　哎……多披件衣服！这班孩子，天气冷了，还不多穿件衣服。（边说边收拾碗碟，下）

 

第四幕

车厢内，有几张桌椅，六七名乘客坐着。有一张桌上摆着一个活动铅笔盒，桌旁坐着一个与香雪同龄的女学生，穿着校服；北京话拿着暖水瓶正为乘客服务

　　　　（火车汽笛响）

凤娇　　（拉香雪入，张望）车里可真够亮的啊！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盏大白灯……哟，还有这个，那叫风扇！……烧水的地方怎么没见着？

香雪　　（提着竹篮，被凤娇拉着到处走，也向四周张望，应凤娇）哎，哎

北京话　（看见她们，放下水瓶，走向凤娇）哎，我说姑娘们，这可不是你们来的地方，列车就要走了，你们还是……

凤娇　　（打断北京话的话）还是？还是要留在这儿！（说完把香雪拉到另一侧）

北京话　（走上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凤娇　　烧水的地方，在哪？

　　（香雪发现铅笔盒，松开凤娇的手，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北京话　（没办法）别这样，好吗？

凤娇　　不好，不好，就不好！

　　　　（列车广播：列车马上开出，列车马上开出，请列车管理员马上到车长室集中）

北京话　快下去吧！听到没，列车快开了！

　　　　（再一次广播）

北京话　听到没，火车快开了，明天再见，好吗？……唉，跟我来！（见凤娇不应，便拉凤娇走）

凤娇　　哎——哎——干嘛拉我？你！……（与北京话下）

　　　　（火车开出声音）

香雪　　（走到学生身旁，小声问）（全副精神在笔盒上，忘了列车要开）

　　　　（害羞，指着笔盒）那个……那个……可以和我交换吗？

学生　　铅笔盒？Ｍmm……（考虑）

香雪　　我有四十个鸡蛋（把篮子伸给学生）

　　　　（两人低头不语，不敢正视对方，两人都脸红了，静了一阵）

学生　　（突然抬起头，微笑）好吧！我送给你！（把铅笔盒递给香雪）

香雪　　真的吗？（高兴）……不行，我不能白拿，鸡蛋，你拿着吧！（递鸡蛋）

学生　　（推回去）不用了。我住在学校，在饭堂里吃饭，这个我用不着！

香雪　　你还是收下吧！（再递）

学生　　你不信？！（指了指胸前校徽）哪！矿－冶－学－校！来，拿着吧。（塞给香雪）

北京话　（出）哎呀，小姑娘，你怎么还在，列车都开远了！

香雪　　列车？（觉得事情严重，醒悟）列车开远了……我离开了台儿沟！（到车窗旁望出去）

北京话　哎，这可怎么办？

香雪　　怎么办？凤娇！凤娇！你在哪儿？我怎么办呀，我可怎么办呀（从车窗旁走回来）（慌，四处找凤娇）

北京话　她，她早下车了！

香雪　　那我呢？我该怎么办呀！

北京话　唉，下一站是西山口，离台儿沟可是三十里路啊！你……唉……天都黑透了。（想了下）要不，在西山口住一晚，我爱人的亲戚就在站上，我可以送你去。

香雪　　爱人？你的爱人？（犹豫了一阵子）不用了，在西山口回台儿沟，我（坚定起来）……走惯了！（其实并未走过）

北京话　这……天都黑了，就你一个人？

　　　　（列车广播，西山口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香雪　　我……我得下车。（看了看手中篮子）这个，这个，帮我交给那边穿校服的女孩。（把鸡蛋叫给北京话，说完就跑下台）

北京话　这……你……唉……

 

第五幕　

回家路上（环境暗，音乐起）

旁白   列车开远了，列车在香雪的视野里彻底消失了。现在，香雪一个人走在西山口，寒风扑来，吸吮着她的身体。

       （香雪从后台，缩着身子慢慢走出，并向四周望）

香雪   （向远处望）那是大山的黑影吗？那是小树林？小树林？三十里路，该要走多少林子？我怕！我怕！（用手捂着眼睛，摇头，往回跑了几步，被石子绊倒，把铅笔盒摔在了一边）哎呀！

旁白    香雪感到了害怕，害怕这陌生的西山口，害怕黑幽幽的大山，害怕叫人心跳的寂静，还有--小树林。

        （香雪坐在地上，手捂着脸在哭）

旁白    香雪本可以在北京话爱人的亲戚家住一晚，但他并不想去，他的话叫她感到了一点委屈，他的爱人？替凤娇委屈呢？还是替台儿沟？就这样，香雪一个人坐着，坐着……

旁白    一轮满月升起了，照亮了山谷、小路，照亮了秋日的败草、树干，还有香雪她那只闪闪发光的铅笔盒。

香雪   （抬头，擦干眼泪）铅笔盒，我的铅笔盒！（在身边找，摸黑几下后才摸着笔盒）（月光照在笔盒上，细细端详，站起来）铅笔盒，它是绿色的，上面还有……（有笑容）（打开，又合起来）明天上学，我就可以把它带上！同学问我吗？我再也不怕，因为现在，它是我的了！（高兴，搂在怀中）

旁白    月亮是那样明净，香雪这才发现，月亮是这样的美，大山又是那样的美！（香雪向远处望）台儿沟又是怎样呢？也是这样的美吗？香雪在想……

香雪    台儿沟一定会是这样：（坚定）台儿沟的姑娘不再央求别人，台儿沟的姑娘不再被欺负。台儿沟也要装上大白灯，台儿沟的姑娘也要穿上那花边的裙子。列车呢？列车也会在台儿沟停得久一些，三分？四分？十分？还是更长？（充满向往与希望）

旁白    对，列车会向台儿沟打开所有的门窗，要是谁再碰上今晚这种情况，谁都能从容地下车。但是，四十个鸡蛋没有了，爹会怎么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