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重要的道具
——《陈奂生上城》细节琐谈
广东省增城中学 黄蔼北(511300 020-82712156)
当代著名作家高晓声以其优秀短篇小说《陈奂生上城》一举重新奠定他在中国当代文坛的重要地位,从而使他能够岸然屹立于新时期文学的潮头。陈奂生,是这篇优秀小说的关键人物,形象被塑造得浓墨重彩,栩栩如生。作品中有关“帽子”的描写,对于情节结构的完整,人物形象的鲜明乃至主题的突出,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我们在欣赏时,万万不可忽视,而应加强对它的分析。
完善情节结构
《陈奂生上城》的中心事件就是陈奂生上城卖油绳换钱,而卖油绳所赚来的钱是用以卖帽子。文章就随着主人公由想买帽子到买成帽子这条线索来展开。
上城路上,陈奂生“打算买一顶簇新的、刮刮叫的帽子”。进城后,“一路游街看店,遇上百货公司,就弯腰进去侦察有没有他想买的帽子”,等到“找到了满意的一种”,又忘记了带钱,买不成。卖完油绳,人已感冒,不由得后悔,“完全错在忘记了带钱先买帽子,才受凉发病”。在招待所,要交五元住宿费时,他又为“困掉了”两顶帽子的费用而心里“忐忐忑忑大跳”。出了门,“再无别的念头”,“买了一顶帽子,立即戴在头上,飘然而去”。
这简洁的情节,自陈奂生想买帽子开始,到陈奂生买完帽子结束,可谓日思夜想皆为“帽子”,举足投手都为“帽子”。应该说,这篇小说以“帽子”为线索,结构完整,情节曲折,有很强的可读性。
突出人物形象
陈奂生是一位勤劳简朴、善良正直的农民,为了追求幸福的生活,他付出过,实践过,也成功过。特别是新时期,他获得了非常充实的收益。
可是,在那人妖颠倒的时代,他却和广大农民一样,历经曲折,饱受磨难。更难以置信的,是他四十多年来,两一顶帽子都买不起,却被生拉硬拽地戴上了“漏斗户住”的沉重“帽子”。时代新风吹拂下,他的基本要求才变为现实。他凭勤劳的双手,扎实的劳作,马上解决了温饱问题,并且有了节余,自然而然想到要将剩余的粮食转化为现金甚至“财富”:做油绳上城去卖。虽然他饿了啃僵饼,渴了捧水喝,病了就躺在车站的长椅上熬着;虽然他为了住宿花去五块钱而心疼甚至产生报复性的言行……但是,买“帽子”的初衷始终未曾改变,宁肯豁出去,也要买一顶自己可意的“帽子”戴上。可见,陈奂生是讲究实际的,也是朴实的。
为了追求幸福的生活,再大的磨难陈奂生也经受得起。这就是他后来觉得“这五块钱花得值透”的原因。
帽子买到手表现了陈奂生对新生活追求的信念与决心。当然,在追求的过程中,陈奂生流露出浓厚的小农意识,更是新时代中国农民最初的形象写照。小说的这些描写,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增强了形象的可信度。
点化小说主题
作品把新时代初期温饱问题得到初步解决后的陈奂生对精神生活的追求,同他买帽子的经历紧紧地结合在一起来描述,“帽子”在这里就成了精神的象征,虚实结合,相映成趣。实写买帽子,既写出了昔日的贫困,“四十五年来,没买过帽子”,又可见今日的变化,“今年好像变娇了”,“缩头缩脑”,“伤风打喷嚏”,“非买一顶帽子不可”,“好在这也不是大事情”,“上一趟城就赚到了”。从虚的方面来看,小说很明显是写主人公的精神追求与充分的自信心。
当然,陈奂生追求的精神生活不外乎是说东道西、妙语惊人之类,要是“能碰到一件大家都不曾经过的事情,讲给大家听听就好了,就神气了”,就能提高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地位。这里,带有浓厚的小农色彩。就是这所谓的精神生活也来之不易。
正是因为未买到帽子,才着凉患了感冒,才会在车站的椅子上睡觉,才会与吴书记巧遇,才会住上高级房间,因而也就有了在人前神气的本钱。于是,陈奂生也由心疼而变得愉快。“买了一顶帽子,立即戴在头上,飘然而去”,“他仅仅花了五块钱,就买到了精神的满足”,“他愉快地划着脚步,像一阵清风荡到了家门”。
帽子的不易得到,反映了陈奂生追求精神生活的不易。帽子买到手,正是他所期盼的“精神满足”获得之时。而帽子的微不足道,说明农民的生活水平毕竟很低,反映出陈奂生的精神满足也是抵层次的。在追求这低层次的精神文明过程中,又表现出农民的自私狭隘和封建等级观念以及落后愚昧的心理。
“帽子”,是《陈奂生上城》不可或缺的重要道具。对它加以分析,我们会有豁然开朗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