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教怀絮付苍冥
广东华侨中学 谭琨岚
“老师……”当一个孩子这样呼唤你的时候,你的肩上便有了同他父母一样的如山责任。
对那些满怀求知的心愿而来的孩子,我们付出了,那些愿意听从我们跟我们一道向前的孩子,他们收获了,我们也收获了。
那追赶的脚步,质询的眼光,那如泣如诉的诗文,那神采飞扬的身姿,那些一起摸爬滚打的日子,成了无法抹掉的记忆。
我想念他们。
“老师,你有空吗?”静从办公室门外探进头来。
一模过去,距离最后一战,已经时日无多了,这时候,个个都像上了弦似的,这丫头来问我有没有空,她倒真有闲情啊。
“还行,怎么啦?”
“我把这三年写的作文整理了一下,您能不能帮我看一下,给我写个序?”
天,她是真行,这是留言录提前约稿吧。
“好吧,先放着,我有空就看,看完才能写。你别催我啊。”
“行,谢谢老师。——老师,你快点看啊……”
“去,鬼丫头。”真是个鬼丫头,这三年,她没少给我出难题啊。
还是先看看她的作文吧——
这可算是一本准文集了。近四十篇文章,一色四百格的原稿纸,每篇短则六七百字,长则千把字,每篇题目下面有三五十字的前言,简介成文的因由,本子最前面两页空白,是留给我写序的,底下也有两页空白,她说是等我写完了序之后,拿来写跋的。
厚厚的一大叠,工工整整的抄写——是了,这字比她刚入学时写的“蚂蚁小楷”大多了,我说过,字要给人看清楚。
我是该抽点时间认真读一读。几十篇文章,大多是从这三年的大量写作练习中选出来的。我让他们做摘抄、写短评,成系列的片段写作,综合的成文练习,三年,何止二百篇,几乎逐一给他们评点批改,还有十几次的考试,也有学生事后把他们的考场作文拿来面改的。眼前这一本,有单元作文,有考试作文,有平时让他们写的练笔,写人记事的,写景状物的,议论抒情的,平时写的那些评语和修改意见,显见都发生了作用,这里面的文章都经过了仔细的修改。但集子中也有几篇是我没见过的,这不是我布置的作业——三年了,这孩子把心放进去了。
他们很快就要走了,我说过,我不写留言簿,等到最后一课,给他们一个集体寄语。但这篇序,我不能不写。
灯下,我在静的“文集”前面留空处,照着草稿一笔一划地抄正序文。
窗外,是静的夜空,室内,是静的灯影,桌上静静躺着的文稿,却掩不住起伏的心绪。一首《忆江南》在脑海中浮现:
归来晚,静烛望悬铃,待展洪图求一搏,莫教怀絮负苍冥,寄语告娉婷。
就用这一阕词为她送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