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课程改革中的教育叙事研究

国家课改实验区长沙市开福区教研室主任    李志宏

一个连续阅读中国教育期刊长达20年的外国人，在表达他对《中国教育：研究与评论》的祝愿时说的一句话是：让我们有机会能够听到中国数以亿计的平凡人物的声音，尤其是学生、家长以及普通的教师的声音，让我们透过他们的眼光来观察这个世界。

我想，这位外国人如果读到或听到中国新一轮基础教育课程改革实验中教师们的教育叙事，也许能从一个方面实现他了解“中国教育的真实状况”的愿望。

自发的教育叙事

2001年秋季启动的新课程实验，打破了校园里多年来“传道授业解惑”的平静，课堂教学渐显出生命活力，学校课程丰富多彩，师生关系开始和谐、融洽，教师的培训研讨活动经常开展……总之，学校生活变了，变得越来越关注师生的生命存在、关注人的发展。因而，几乎每天都有令人感动的故事发生。“置身世界之中的个体生命在积极感受世界与自我的同时，也在寻求生命感受的积极表达，寻求个体生命与外在世界的对话。”（湖南师范大学刘铁芳语）。我们的一个实验教师这样写道：“在学生时代，我就听老师讲过，写作是人内心的一种需要，一种表达的需要。我一直记着这句话，却不怎么理解。新课程实施以后，我觉得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我经常会有一种写的冲动。学生的每一次精彩发言，每一个发现，每一个思维的火花，我与学生每一次心灵的交流，我的点滴感悟，都会促使我把它们记录下来，我不但写自己，也写别人，写新课程给我的一切一切。”

于是，课后记、教学札记、教育随笔、学校生活日记等叙事作品就源源不断地从新课程实验教师的笔下流淌出来。部分学校还自发组织编写教育故事的读本，如2001年，国家课改实验区长沙市开福区一所小学编辑的两本新课程实验故事集《为了每一个学生的发展》和《幸福的体验》就备受课改评估团的关注。其中一位教师的日记中发出的呼唤：“我想学习，我想进步，谁来帮帮我！”竟成了不少人引用的“经典”。

讲故事走进教研活动

在教研活动上，宣读经验总结远不如讲师生相处的生活故事受到大家的欢迎。因为比起经验总结经过概括、抽象，过滤掉了个人朴素的经验事实的理论话语，生活故事更有人情味，更具人文关怀，更富情感魅力，更能够让听者感受到叙述者灵魂深处的颤动，引发内心的感动，从而能够更深刻地了解他人和反思自我。当教师在叙述自己的成长经历的时候，这种叙述会使教师进入一种“自我建构”的状态，从而形成教育的“自我意识”。

教学的秘密要在教师日常生活的细节中去寻找。其实，教师叙述的成长经历中相当多数都是隐藏“秘密”的教学故事。因为教师的日常生活主要是“课堂教学”，教师的叙事主要是教师自己叙述课堂生活中发生的“教学事件”，因此教师“写”或“讲”教学事件的过程就是转变其教学观念和教学行为、改进课堂教学的过程。2003年下学期，长沙市开福区有不少学校把多年来程式化的期末教学工作总结会，改为教师人人参与的生动活泼的“教学故事会”，相当一部分学校还把优秀故事编辑成新课程实验教学故事集，有的校长和教师不只发表一篇故事，甚至编辑了个人“故事集”。

从讲故事到叙事研究

新课程需要激发广大教师的积极性，让教师参与到以校为本的教学研究中，而教育叙事恰好成为教师们喜闻乐见的一种研究方式。新课程需要教师们主动发出自己的声音，以引起教育实践的变革和获得理解与支持，而教育叙事恰好“使教师的声音能被人们清楚大声地听到”。但是，正如华东师范大学的丁钢教授所说，教师的讲故事与叙事研究尚不能等同视之，目前教师写出来和讲出来的故事多属“教育记叙文”，“讲故事”与“叙事研究”中间尚有一段距离。
那么怎样才算是“叙事研究”？叙事研究者加拿大学者康纳利谈到讨论中的叙事研究的标准，如“关注经验的代表性和因果关系”“研究文本的感染性、真实性和合理性”等。华南师范大学刘良华博士将叙事研究概括为叙事的“情节”和叙事的“结构”（即“意义”）。怎样实现从讲故事到进行叙事研究的进步？丁钢教授认为需要接受一定的理论与方法训练。站在新课程实验教师的立场上，我认为应该做到以下两点。

一是要行动，要有“研究”的生活。有研究者认为，我们一生都被叙事所包围，我们所做的就是与叙事有关的故事，并且在很多情况下我们的行动就是在创作叙事。如果我们有改进自己的教学实践的念头，又让它在校本教研中付诸行动，而且能够让“在行动中研究，在研究中行动”成为我们的日常生活，那么，我们的叙事就将“临摹”这种日常生活，并将其“内部真实”展示于外部世界，我们的故事就将通过这种日常生活而得以创作、叙说、修改和再叙说。这样的过程也许就是叙事研究的过程。

二是要读书，要有学习的习惯。“写得好的故事接近经验，因为它们是人类经验的表述，同时它们也接近理论，因为它们给出的叙事对参与者和读者有教育意义。”（康纳利）那些真正参与到新课程实验研究中的教师，只要他们经常性地进行实践反思，就会感到“我想学习”。我们的教师只有不固守自身的经验，又主动争取理论指导，把工作和读书结合起来，并且养成勤于学习的习惯，逐步培养自己的理论洞察能力，才能够从自己研究的教育经验中解读出内在的学术价值和理论意义，使讲故事真正上升到教育叙事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