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学生在诵读中读懂文言文
广州市教育局教学研究室 李月容
长期以来，中学语文教学中对如何让学生读懂文言文费尽了心思，为了让学生把阅读文言文的本领学到家，教师使出浑身解数将“传家之宝”一一授给学生，于是文言文课堂教学出现“三多”现象：串讲课文内容的多；脱离语境梳理词法句式的多；机械记背文言语法规律的多。为了节省课时教师们往往吝于诵读，哪怕是教师范读一遍课文或听一遍朗读录音也觉得时间经不起消耗。因此，或直奔主题地讲解课文，或将课文中难解的字词句编成练习题让学生完成，以为把规律“灌输”给学生了学生就该“懂”，就会举一反三。而实际效果却总不能如人所愿，学生对教师的苦口婆心并不领情，学习积极性依然提不起来，课堂气氛非常沉闷。这种迫于外力而进行的机械学习活动，效率必然不高。北京大学冯钟芸教授说得好：“我教你语法规则的条条框框一是一二是二，如果学生在学到以后并没有体会，知道的永远一是一二是二，语法教学如果不贯彻在文章中，学生就很难做到举一反三。……语言的内容点到即可，但真正掌握需要通过阅读等语文实践活动，如果不通过阅读作品等语文实践活动，你讲多少语文知识对学生都不会起太大的作用。”因此，诵读文言文表面看似浪费时间，可它是引发学生对学习材料产生兴趣和读懂文言文的最好方法。
一、诵读教学的目标定位
《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对文言文阅读的目标要求：“阅读浅易文言文，能借助注释
和工具书，理解词句含义，读懂文章内容。了解并梳理常见的文言实词、文言虚词、文言句式的意义或用法，注重在阅读实践中举一反三。诵读古代诗词和文言文，背诵一定数量的名篇。”简单地说，高中文言文教学的目标归结起来“八个字”：读懂、会读、记诵、积累。就是要注重文言文阅读的实际能力，重视文言文的诵读和背诵。
要达到高中文言文教学目标，首先是要通过诵读激发学生对文言材料的阅读兴趣。说实在，如果不是因为高考，学生是不愿投放太多精力去学古人的文章的。一方面是因为学业负担过重而无暇顾及更多的学习内容；另一方面由于文化环境的差异而难以理解古人的生活和思想；第三，时代久远和语言演变使对文言的字词句篇读解较为费劲。这就不可避免地对文言文失去了某种认同感和亲近感，从而形成了对文言集体无意识的疏离。但是，学习古代作品，使学生受到优秀文化的熏陶，塑造热爱祖国和中华文明、献身人类进步事业的精神品格，形成健康美好的情感和奋发向上的人生态度，奠定精神的底子，有着不可忽视的意义和价值。因此，一定要改变学生学习文言的疲惫状态，通过各种诵读方式刺激学生的感官以引发他们对文言文学习的兴趣。
其次是要让学生在诵读中“读懂”文章内容。诵读教学要求教师科学地指导学生眼到、口到、心到地全面接触学习材料，对文言的字词句篇及内容作整体感知，依据朱熹的“读而未晓则思，思而未晓则读”的诵读思路，通过“熟读理解”——“熟读运用”——“熟读积累”的教学步骤，让学生在反复诵读中体味语言的气势和语言的情味，逐步形成敏锐的文言语感，进而达到读懂文章内容的目的。
再次是通过诵读教会学生积累文言实词、虚词、句式和“悟”出语法规律。“读书千遍，其义自见”，在具体的语境中学生的“意会”比教师的“言传”更重要，文言文教学一定要留出足够的时间供学生诵读，因为只有让学生大量的诵读、“体知”才能更牢固地积累词汇、培养语感和揣摩词句用法。
综上所述，诵读教学的目标定位是在培养学生兴趣的基础上设计符合学生认知规律的诵读阶梯，使学生真正地“读懂”并掌握阅读文言文的规律与方法，达到触类旁通、举一反三的目的。
二、诵读教学的基本原则
1．面向全体
文言文诵读教学既然是以培养学生兴趣、改变课堂沉闷的气氛、提高所有学生文言阅读能力、帮助学生养成良好的阅读习惯为目标，那就决定了诵读不能只盯着朗读水平高或音质天赋好的几个学生，不论学习成绩优劣、声音大小、朗读水平高低，教师都应该给全体学生一律均等的诵读机会，或“参与——体会——分享”，或“合作——交流——评价”，想方设法调动所有学生积极参与诵读，让每个学生做到不应付、不随意、不羞涩，在反复诵读中“感受语言、品味语言、领悟语言、积累语言”，在记诵优秀的文言文篇章中培养敏锐的语感和享受诵读的乐趣，进而锻炼胆量和提高朗诵水平。
2．尊重个性
文言文诵读教学既要为每一位学生的发展设计合理的诵读阶梯，也要尊重学生的个性特长，给每位学生彰显个性才华的诵读机会，不能一味地集体朗读。要创设情境尽量满足爱好文言文诵读的学生的要求，鼓励他们大胆地以不同的诵读形式来表达自己对文章的理解，并以准确的读音、优美的音色和字正腔圆的诵读特长领跑全班，使学生在直观感受同伴的诵读中领悟文章内容和学习诵读技巧，像把玩一件“古董”那样反复玩味文章意蕴，然后通过音调、语气、停顿、重音等诵读技巧形象地表现出来。
3．重在读懂
高中语文新课程对文言文教学的目标定位在“读懂”，即“能借助注释和工具书，理解
词句含义，读懂文章内容”，而不是把重点放在文言知识的传授上面。“了解并梳理常见的文言实词、文言虚词、文言句式的意义或用法”，其目的是“注重在阅读实践中举一反三”，重在对古诗文语言的感受力，以及文言文实际阅读能力的提高。因此，文言文诵读教学的基本原则也应该放在“读懂”上面，不论采用何种诵读方式，选取何种操作模式，课堂教学的每一个环节都应围绕学生能“读懂”文章这一重心来设计。不花哨，不偏离，切忌热热闹闹走过场的形式主义，努力追求“以声求义，以声传情，以声品味”的教学效果，做到熟读成诵、反复涵泳、心口相应、烂熟于心。
4．关注学法
文言文诵读教学不仅要求教会学生读懂“这一篇”，还要教会学生读懂“这一类”文章。叶圣陶说过：“教是为了不教。”这就要求教师在诵读教学中，注重学法的指导。因此让学生掌握正确的读书方法是文言文诵读教学的基本原则。每次诵读都要求学生按以下四个环节操作：读——思——悟——写。就是先读，后思，再悟，最后写。“先读”是让学生先自己诵读或听别人朗读（录音朗读、教师范读、同伴朗读等），对文章作整体感知；“后思”是要求学生随着富于情感的读书声对文中的字词句含义、篇章内容等作认真思考、大胆猜想和细细琢磨，并作出圈点；“再悟”就是要求学生或联系自己的生活实践体悟作者的人生经验和情感态度，或勾连学过的课文，确认、联系、比较文言字词句篇的常见用法而顿悟文言语法规律；“最后写”是要求学生将读书的“体验”与“顿悟”及时写下来，通过诉诸文字使知识和思想得到归纳整理而积累下来，思维的条理性得到较好的训练。
三、诵读教学的操作模式
无论是传统的文言文课堂教学，还是新课程的文言文课堂教学，笔者在观课学习中都比较注意文言文诵读教学，觉得以下几种操作模式颇值得借鉴：
1.环环相扣式
“环环相扣式”是指诵读教学的几个步骤一步紧接另一步，井井有条。基本操作模式为：一读勾疑难——二读正字音——三读理思路——四读品感情——五读巧积累。
第一步，播放课文的配乐朗读录音（或教师范读），要求学生边认真听读边勾画文章的疑难字词句。听完录音教师采用两种方式解答疑难：一是同伴互解疑难，二是教师解答疑难。
第二步，全班朗读课文，教师既要对学生朗读过程中出现的音谬现象给以及时的纠正，还要结合课文将文言文中因破音异读、通假异读、古音异读等情况给以正确而适度的解释和方法的指导。
第三步，教师有意识地分别指定不同学生朗读不同的文段，让学生思考文章的脉络并将其写出黑板，师生共同梳理文章思路以把握文章的内容。
第四步，播放背景音乐，学生自由诵读文章，要求不仅读准句读，还要在认真品味作者的情感后准确读出语气，只有这样才能走进作品深处与作者交流，并深刻体会清词俪句在文中的艺术表现力。
第五步，学生小声诵读，边读边寻找归纳整理文中的语法规律，让学生把文章和已有的知识、经验联系起来，使其“温故而知新”，从而提高文言文教学效果。
这种文言文诵读教学模式提倡“反复诵读”，却又不是在同一层面上耗费时间的让人厌烦的多次重复诵读，而是由表及里、由浅入深，由整体到局部，再由局部到整体，环环相扣、层层推进，符合学生的认知规律。它与梁启超的“三步读书法”如出一辙：“第一步是鸟瞰。把文章浏览一遍，了解文章写些什么，并把文章的重点、难点找出来。第二步是解剖。揣摩文章是怎样写的，尤其是对文章重点、难点细细探究，由表及里，抓住精髓。第三步是会通。就是把全文综合起来，融会贯通，并根据文章的背景和作者情况探究文章的成因，以便对文章有更透彻的把握。”
都体现了读书精髓。学生正是在教师系统而又层次的设计“多读”实践活动中，不断积累、丰厚感性经验并渐渐“悟”出文言文的阅读规律和方法，提高阅读能力。
2.个性品赏式
“个性品赏式”是指学生根据自己对文本的读解，选择自己喜好文段作声情并茂的朗读。基本操作模式为：默读设计——配乐诵读——互读互评——推荐朗读。
第一步，学生默读课文并挑选自己最喜欢的段落作诵读设计，要求无论怎样设计，音调、音速、音量、语气、停顿、重音和节奏都要能正确表达文章内容和作者情感，符合文体特点。
第二步，教师播放背景音乐让学生自主参与诵读。诵读的学生要声情并茂地朗读课文，其余学生认真听读、思考、判断同伴诵读的合理与否，并对自己的朗读设计做出相应调整。
第三步，教师或学生对诵读者提出诸如“为何喜欢这段文字”或“诵读处理的依据是什么”等问题，诵读者回答必须详细且有理有据，师生在互问互答互评中充分发表自己的意见并展示自己的特长。
第四步，全班推荐诵读最好的同学朗读全文，再次品味“文以载道，文以载情”的文言情味，巩固所学所思所感。
这种文言文诵读教学模式提倡“彰显个性”，让学生在教师精心创设的氛围中自由驰骋，充分发挥想象力和创造性，在尊重个性化的多元解读中巧妙地利用“互动环节”师生共同深入文本内核与作者交流，以探讨诵读技巧为切入口，正确揣摩作者当时写作本文的心情、态度与思考，感悟作者遣词造句的功力，收到阅读能力和诵读技巧都得到提升的双赢效果。
3．分角表演式
“分角表演式”是指根据文本中角色的表现指定（推荐或自荐）音色不同的男女同学单独朗读，通过比较体味文章的格调韵味和人物的性格气质。基本操作模式为：全体默读——分角诵读——同伴互评——推荐朗读——教师点评并范读。
第一步，要求全体学生对文本内容作整体感知的默读，认真揣摩文本角色并根据角色作合理的诵读设计。
第二步，先分组合作扮演不同角色诵读文本，在认真聆听和观摩同伴的诵读中仔细辨析探讨诵读处理是否正确理解句子含义，是否准确把握人物的内心世界，是否进入角色诵读自然合理得体。
第三步，同伴互评。同学相互之间要抛开顾忌，诚恳地给对方以真实的评价，或赞或弹都要有理有据，在深入探究和解决文本疑难的基础上达成共识。
第四步，推荐朗读。播放背景音乐，由同伴推荐出来的同学在班上表演，全体同学在分享同伴的“感悟”中进一步深入理解和掌握文章内容。
第五步，教师点评并范读。教师对学生的诵读作具体详尽的评点，尤其要结合课文的字词句篇指出角色表演的依据和技巧，然后教师做示范诵读表演。
这种文言文诵读教学模式提倡“自主合作探究”，充分调动学生积极参与诵读，在对学生自信心的激励和自尊心的尊重的同时，利用同伴的互诵、互听、互评促使学生共同探讨、共同提高和共同发展。诵读是在教师的指导下，学生主动参与的积极探究的一个学习过程，学生的诵读“感悟”需要教师的积极引领，否则学生难以感知文章的“气、味、声、色”，并准确找到阅读规律而做到举一反三。所以，文言文诵读教学模式的设计绝不能缺少教师指导和示范的环节。
以上三种诵读模式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教师可以根据课文的特点和学生的实际情况作出适当的调整和重组，发挥良好的教学方法对于学生积极情感的促进作用，让学生在课堂上获得良好的情感体验。
四、诵读教学的意义和作用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苏东坡也说过：“旧书不厌百回读，熟读精思子自知。”这都表明了诵读的功效。重视文言文的诵读和背诵，多读多背，加强积累，不仅有利于提高语文高考成绩，更有利于“立人”和“学文”。郭沫若说过，儿时背下的书，像一个大冰山，入了肚子，随着年龄增大，它会慢慢融化，一融化可就是财富了。程千帆先生也说：“背诵名篇，非常必要。这种方法似笨拙，实巧妙。它可以使古典作品中的形象、意境、风格、节奏等都铭刻在自己的脑海中，一辈子也磨洗不掉。因此，才可能由于对它们非常熟悉而懂得非常深透。”
正是基于这样的思考，文言文诵读教学强调全员参与，激发兴趣、培养敏锐的文言语感和注重文言文阅读的实际能力。通过记诵优秀的文言文篇章，让古人的生活经验材料，思想情感材料和鲜活的文学形象材料成为终身的营养，成为人的精神世界和语文素养的重要构成。因此，文言文诵读教学的意义和作用是不可低估的。
首先，诵读教学有效地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从学生年龄特征和高级神经规律的角度来说，新颖的、活动的、直观的刺激物，最易引起大脑皮质有关部位的兴奋，乃至形成优势的兴奋灶。教师合理使用多媒体展现的背景图画与音乐配合诵读者有声有色、准确、娴熟而流畅的朗读，能使学生听之神往，赞佩不已，随着声情并茂的朗读会情不自禁的投入文本的诵读中，在诵读中欣赏景美、体验情美、感悟理趣，进而读懂作品深刻的意蕴。
其次，诵读教学有利于培养学生的探究能力。诵读指导是带动探究的有效手段，怎么读反映的是怎么理解、有哪些感悟。诵读教学利用学生好奇心、好胜心强的特点让他们自主设计诵读表演，就是促使学习者在深入探究文本内涵的基础上充分发挥能动性和独创性。在同伴观摩、鉴赏、质疑、探究的学习活动中，促使学习者从不同角度考虑同一问题的解决方法，“这种诵读方法符合文本内容与作者的情感吗？”“这个文段还有别的读法吗？”“怎样的诵读更恰当地表现文本的内涵？”这些探究都是在师生互动、生生互动的诵读带动下走向深入的，它避免了阅读思维的僵化、呆板，对培养学生思维的新颖性、独特性和探究性具有积极的意义。
再次，诵读教学有利于发挥阅读主体的作用。无论是阅读现代文还是文言文，只要是阅读，都需要阅读主体走进文本进行“品尝”和“感悟”，别人替代不得。而传统文言文教学整节课由教师一人“串讲”，这种单一的教学手段必然会造成学习者身心疲惫，注意力难以持久。由于长时间处于被动接受学习的状态，学习者大脑中只有听觉器官在起作用，好奇心、表现欲、个性特长都受到较大的压抑，课堂教学难以收到理想的效果。诵读教学致力改变这种沉闷的“呈现——接受”教学模式，为所有学习者提供充分表演的舞台，倡导学生在教师精心营造的氛围中自觉探究文本，在教师指导、示范、引领下积极参与诵读实践活动。每一位学生不仅是文本的阅读者、学习者和探究者，而且是诵读的设计者、表演者、观摩者和鉴赏者，在互诵互演互评中充分发挥阅读主体的主观能动性，使文言文课堂教学变得“有声有色”，让学生在诵读品悟和审美创造中不仅读懂文言文，而且学会欣赏文言文和享受诵读文言文的乐趣。
当然，要使诵读教学收到理想的效果，必须具备两个基本条件，一是教师不仅要用先进的教学理念指导教学，还要有较强的课堂调控能力，当好“导演”。一节诵读课就像一台戏，剧本的处理、演员的安排、灯光的效果、音乐与背景的配置等都需要导演精心策划，使学生在诵读表演中创造美和感受美。二是教师不仅要有准确理解文本内容的能力，还要有娴熟的诵读技能和较高的诵读水平，当好“演员”。诵读是在教师的指导下，学生主动参与的积极探究的一个学习过程，教师高水平的范读就是对文本的二次创造性开发，能够营造探究的“情感场”，诵读时重音、停顿的处理对学生探究文本有很好的导向作用。朱熹说：“学者观书，务须读得字字响亮，不可误读一个字，不可少读一个字，不可牵强暗记，只要多读数遍，自然上口，永远不忘。”这不仅强调诵读的重要，而且对诵读提出了严格的要求，教师的诵读正是给学生作直观的“学者观书”的具体示范。因此，教师要在诵读教学中当好“导演”和“演员”，精心营构文言文诵读的教学氛围，使学生在朗朗的读书声中吸取古代灿烂文化的营养，提高文言文的阅读能力。
附：三种诵读操作模式教学设计
【环环相扣式】
《小石城山记》教学设计
番禺仲元中学 周华
【个性品赏式】
《山中与裴秀才迪书》教学设计
番禺区象贤中学 吴丹霞
【分角表演式】
《六一居士传》教学设计 广州市第六中学 陈家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