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文，有话好好说

——增强语言的美感和表达效果的尝试

广州市番禺区象贤中学   王芳

 

叶圣陶说过，作文就是说话。其中有两层意思：其一，要有话说；其二，话要好好说。高考的话题作文形式尽量保证了每位考生“有话说”，本文主要结合自己的做法来探讨怎样“好好说”。

语言是一种机智，一种才华，一种素养。语言有明显的雅俗之分，文野之别，精粗之异，而语言的雅、文、精往往是成熟敏锐的思想的闪光和丰富细腻的情感的流露。训练语言，其实质是对思想的磨砺，对情感的梳理和对其表现形式的精心妆扮，“好好说”就是要增强语言的美感和表达效果。因此，在训练审题、立意、构思的同时，我主要从以下方面训练学生的语言：

 

1、替换词语。

替换词语主要是针对词语修改而言。词语替换的原则是更准确、生动、形象。有些时候，不同的词语可以表达同一语义，但表达效果却又不同，这就需要选择表达效果好的词语代替欠佳的词语。比如众所周知的“推敲”，还有王安石的“春风又绿江南岸”的“绿”。课本中还可以找到很多借鉴，就拿史铁生的《我与地坛》来说，“十月的风又翻动起安详的落叶”、“母亲走过了多少焦灼的路”、“到处的野草荒藤也都茂盛得自在坦荡”， “蚂蚁摇头晃脑捋着触须，猛然间想透了什么，转身疾行而去；瓢虫爬得不耐烦了，累了祈祷一回便支开翅膀，忽悠一下升空了；树干上留着一只蝉蜕，寂寞如一间空屋”，这些词语运用精妙，甚至可用反常来形容，表现了作者独特的人生体验。

我要求学生将作文中苍白无力的词语找出来，替换成具体、生动、可感的词语。刚开始，由于词汇量积累不够丰富，只是简单的替换，如把“唱歌”改为“引吭高歌”，把“徘徊”改为“徜徉”。为了增强语言的表现力，我又举了“夏季的豆荚长满门的四周”和“夏季的豆荚挤满门的四周”两句，学生一致认同后一句生动些，表面上看只是换了一个词，实际上却反映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认知方式，前者只是客观叙述，后者中作者好像能够理解和感受豆荚的一切，所以，作者用一拟人化的“挤”字形象地表现豆荚的茂盛与可爱，同时也传达了自己的愉悦心情。

在变换认知方式后，学生的修改就富有创意了，能运用不同的手法表现自己独特的感受，如把“刚生下来”替换为“生命之树刚刚开始发芽”，把“情绪低落”替换为“无法走出黑暗的原野”，把“追求理想”替换为“寻找梦中的彩虹”，把“听了妈妈的话”替换为“妈妈的话像缕缕茉莉的清香飘进了我的心灵深处”。有学生有句话是说自己高三的生活“一贯如此”，后来改为“还是老样子”，后来又改为“涛声依旧”，三句意思一样，都表达了生活方式始终如一的意思，但情趣却不同了，第一句不能明显传达一种情趣，第二句透露出悲观无奈、消极不满的意味，第三句却达观诙谐，积极向上，而且形象感强。

 

2、修饰句子。

语言要出彩，还要善于修饰句子。修饰句子指的是在比较干巴的句子里添加一些形容词、修饰语，或者适当运用修辞格，将语句进行扩展，使句子变得生动。

很多学生在写作时，不善于传达密集的信息，增加文章的内涵，如“她坐在车上专心看书”这一句，看的什么书？没有交代。一个非常好的修饰的机会错过了。如果她读的是《战争与和平》、《高考优秀作文选》、《足球》、《窗外》，或者是时尚杂志、如何预防“非典”等，读者就可以对“她”的性格乃至所处时代有所了解，因为每一个点都反映了截然不同的信息，都可以塑造一个迥异的人物。如果她读的是《战争与和平》，那么她很可能是一个内涵丰富、思想成熟的女性；如果她读的是《高考优秀作文选》，那么她很可能是一个勤奋认真、准备参加高考而在写作方面有困惑的中学生；如果她读的是《足球》，那么她很可能是一个活泼好动、对体育活动充满了兴趣的人；如果她读的是《窗外》，那么她很可能是一个涉世未深、喜欢幻想、渴望有人呵护自己的纯情少女……毫无疑问，有了这些信息，读者会对“她”了解的更多。

所以，我要求学生将作文中缺少修饰的句子找出来，添加相关信息，使之更有内涵和意蕴。如“她呷了一口茶”，添加为“她呷了一口冰冻柠檬茶”或“她呷了一口散发着清香的绿茶”；如“台下有人送了一束鲜花”，添加为“台下有人送了一束洁白淡雅的康乃馨”或“台下有人送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如“他和她是在一个夜晚认识的”，添加为“他和她是在一个月白风轻的夜晚认识的”“潇洒的他和俏丽的她是在一个空气中散发着栀子花淡淡香味的夜晚认识的”……这样的修饰，不仅使陈述对象更具体形象，便于读者理解和把握，也传达出了特别的意味。因此，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词，也可以激活读者的想象，获得与作者接近的情感体验。

写作时需要把语言表达中学到的手法借鉴过来。比如“燕子飞翔”，如果加以修饰，扩展为“天空像罩着厚重的灰幔，树叶无精打采地垂着头。这时，一只燕子似流星掠过地面，又箭一般射上天空，欢快地叫着，飞翔着。”一经这样修饰，燕子飞翔时的形象如在眼前，反衬的手法，更突出了燕子带给读者的感觉。

 

3、模仿句群。

借他人创造的语言格式，装我的胸襟气魄，这是模仿的本质。模仿，用俗话说是“旧瓶装新酒”；用成语说是“借尸还魂”；用科学流行的说法叫“克隆”。这也不失为一条值得尝试的快捷备考途径。当然，模仿不是抄袭，抄袭是用其形也用其魂，模仿是用其形而魂是自己的。

古诗文中有很多脍炙人口的篇章，由于文字简练，琅琅上口，按照它的格式来模仿，能收到奇特的效果。刘禹锡的《陋室铭》就常常被作为模仿的原型。例如在某些学生中流传的《陋校铭》：

分不在高，及格就行，学不在深，作弊则灵。斯是教室，惟吾闲情。小说翻得快，卡通传得勤。谈笑有商场，往来游戏厅。可以谈恋爱，发短信。有音乐之盈耳，无作业之劳形，老师无奈何，家长徒操心。众人云：“混个文凭。”

早在1980年高考作文《读〈画蛋〉有感》时，有位考生立意与众不同。别的考生大多谈的是达·芬奇的坚持与毅力，而他说的是名师与高徒的关系。开篇第一段是这样的：

人说“名师出高徒”，这话实是不假。依我看，这原因有二：其一是师之教有方，其二是徒之学不怠。离开了这两条，既称不上“名师”，也出不了“高徒”。名画家佛罗基奥手下出了一代宗师达·芬奇，便是很好一例。

这段共四句话，第一句正面阐述中心论点，第二句将中心论点拆分成两个分论点，第三句从反面阐述论点，第四句简明扼要概括命题材料，搭设材料与中心之间的桥梁。四句活层次清晰，笼括全篇，堪称读后感开篇的经典，它就明显有《六国论》首段的影子。

孟子《鱼，我所欲也》的开篇句“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我要求学生以2003年高考“感情亲疏与认知事物的关系”为话题，按照这种开头模式仿写一段话，表达自己的观点。由于层次清楚，避免了学生头脑的无序，实际上是给学生指引了一条清晰的思路。

除了名家名作，见到了优秀的文段，也可以尝试模仿。04年高考重庆一满分作文《菊花飘香的时节》的开头：

“当清爽的秋风将天空吹向更高远，当陌生的孩子望断最后一只南飞雁，当枝上的绿叶换上橙黄，当一点点微酸已着枝；便又到了菊花飘香的时节。”

作者实际是说“秋天到了”，可他却选择了秋天特有的景象，运用排比句式，把秋写得具体生动，形象丰满。欣赏了佳句，接下来就是练兵了。我当即要求学生以“春天来了”为内容写一组排比句，句中不得出现“春”字。习作出现了一些好句，如：

“当漫山冰雪融化淌成第一条小溪时，当满目荒凉的大地钻出第一丝新绿时，当根根直立的树干爆出第一粒新芽时，当人们心中的希望刚刚开始酝酿时，一年之中最美好的季节来到了。”

通过仿写的形式，经由语言表达的训练，学习包括课文在内的优秀作品的经典语言样式，提高自己创造优秀语言样式的能力，让自己的语言足以承载自己的思想。经过这样的训练，学生更真切地认识到了模仿在表情达意上的作用，同时也增强了提升语言的信心。当然，当积累达到一定程度后，就可以“杂取各家，合为一体”，使模仿变得更自然、更自由。

 

4、改头换面。

对已完成的作文，在结构形式、语言形式上作一些变换，从而使写作更能显出特色和个性。如把通常的顺叙调整一番，可以考虑运用倒叙、插叙等手法增加曲折；中规中矩的议论文可考虑突破常规模式，采用形式活泼的杂文形式，如01年的《患者吴诚信的诊断报告》令人耳目一新。平时指导学生修改作文时，可以一种批判的精神来审视自己的作品，如有可能，将原作推倒重来。只有这样，才不会孤芳自赏，才有可能超越自身，从而提升作文品质。

 

一根毛线，两根竹签，可以编织出各种花色的毛衣；几粒棋子，几条经纬，可以下出变幻莫测的复杂棋局，更何况我们拥有成千上万的汉字呢？在有了一定程度的储备后，经过科学有效的训练，学生一定能够在高考作文这场战争中，学会如何调动语言的千军万马，“好好说”出自己的思想，多一些获胜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