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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教学“六问”

时间:2016-06-21 09:30来源:转载自《中学语文教学》 作者:北京市顺义区教研室 点击:
写作教学六问 北京市顺义区教研室刘德水 转载自《中学语文教学》 长期以来,学生没兴趣写作,怕写作文。不论刚刚接触写作的小学生,还是学了十几年的高中生,能写、喜欢写且写得好的,恐怕是凤毛麟角。大部分学生提起笔来,都心里犯怵,就连写一篇七八百字的

 写作教学“六问”

北京市顺义区教研室 刘德水
转载自《中学语文教学》
 
长期以来,学生没兴趣写作,怕写作文。不论刚刚接触写作的小学生,还是学了十几年的高中生,能写、喜欢写且写得好的,恐怕是凤毛麟角。大部分学生提起笔来,都心里犯怵,就连写一篇七八百字的文章都感到困难——写作,成了学生最想逃离的学习内容。
写作真的那么难吗?一项技能,十几年学不会,我们不禁要问:是不是我们的教学出了什么问题?兹略陈己见,就教于大方之家。
第一问:我们对写作的认识是不是出了问题?
长期以来,我们的学生接受的是这样一种写作观念:写作是一件“神秘”“神圣”的事情。甫一提笔,就端起架子,脑子里想的是“我要做一篇‘文章’”。且夫“文章”,那就一定是“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也”。于是,心中所想,大都是己身之外、自己不熟悉的,还有中心啊、主题啊、结构啊……结果,笔不对着口,口不对着心,写出来必然如挤牙膏一般,写了上句没下句,写了上段没下段。
其实,写作远没有那么“伟大”“神圣”。叶圣陶先生早就说过,“作文,就是用笔来说话”①。说话,谁都会。我们的学生,在平时生活中,都能说,有的说,为什么一提笔就没话了?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错误的写作观念作祟——把写作,包括作文,看作是一件与日常生活、日常表达需要无关的事。家国大业、人生要义,社会发展、科技进步……总之,是己身之外的。而真正自己熟悉的生活,自己内心切身的所思所想所感,一旦提笔,就被这些“大业”“要义”屏蔽掉了。
当然,因为只以文字作为信息载体,缺少当面的、即时的话语情境和肢体、情态的辅助,书面表达要比口语更精准、严谨。但是,就达意而言,无论书面语还是口语,都是情动于中而后有所发,有意要达、有话要说。所以,写作和口语表达,除了手段不同之外,在达意这一点上,本无不同,不过把心里的意思、心里的话,或说出来,或写出来而已。
可惜,我们的写作教学,往往不是这样。在内容上,多指导学生写“大题材”“大道理”,屏蔽了个体生活、个性见解;在写法上,更多从中心突出、结构合理、语言精当等等这些条条框框入手,结果学生被吓住,不敢写自己的见解,不敢写自己的语言,文章当然写不好了。
当然,这些技巧训练并非全无意义。以中心突出、结构合理、语言精当……为目标,本没有什么错误,但是不能把学习的终极目标等同于学习的过程——写作要达到这个目标,但是学习的过程却是另外一回事,不能等同的。
曾有一位学生跟我说,他就怕写作,拿起笔,总觉没的写。老师要求随意写一篇几百字的周记,都要花费两个多小时。问我怎么办。我当时告诉他,把自己“没的可写”这种心态写出来,也可以写上几百字呀。下面就是他受到这种启发之后写的——
该写随笔了,坐在桌前,我拿着笔,不知道该写点儿什么。老师要求每周写两篇,我最发愁的就是这两篇东西。面对白色的稿纸,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话也说不出,一个字也写不来。从小学到现在,念了十几年书,怎么着也得学了几千个字了吧,现在它们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就像光杆司令,平时觉得手里的兵不少,到打仗的时候,一个个都不见了,没了人影。想起来,真够可怜的。怎么才能把老师要求的几百字写完呢?
钟表在墙上滴答滴答地响,声音越来越大,一下一下,好像都敲打着我的头,我的脑袋都有点大了。七百字,要说跟几千字比,并不太多,可怎么就是写不出呢?想起老师要求平时要多写,自己写的并不多,还是没按照老师的要求去做。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现在算是领教了。小时候上学,家长就嘱咐过:上学,要听老师的话。现在想来,我还是没做到,所以才写不出来。真是怨不得别人,要怨,也只能怨自己。
怎么回事?本来要写随笔,变成写检查了。检查就检查吧,反正老师也没说不能写检查。说的都是自己的心里话,怎么不行?不是有一句话,叫“言为心声”么!……
十几分钟,四百多字,文从字顺,语句清通,把自己写作时“没的可写”的心态完全写出来了。这不就是一篇好文章么!
我曾经在所教的班级中,尝试指导学生进行“意识流”写作,用以打破写作的神圣与神秘。要求学生确定一个题目之后,提起笔来就不要停下,把中心主题、结构语言、开头结尾等等写作方法、写作规律统统扔掉,“尽弃其所学”,想到哪儿写到哪儿,写到哪儿想到哪儿。结果,没有哪个学生觉得没的可写。几周以后,二十多分钟,都能写上六七百字,且大多文通字顺,连病句也少见了。
目前学生写作上出现的问题,大多不是表达能力低,而是认识上有缺陷、不深刻。可我们往往把认识的问题归咎于表达。以这样的认识去解决写作问题,必然南辕北辙。教学中,是否应该把这两个问题分开来解决?一方面提高认识水平,一方面提高表达能力,表达能力提高了,自然能把认识顺畅地输出出来,不愁文章写不好。
认识水平的提高,需要长期积累,逐步提高。但是也要注意,在提高的过程中,要习惯用笔来表达——养成用笔(书面语)思维的习惯,凡有所想,就提起笔来写。
第二问:写作教学的重点究竟是技能训练还是习惯养成?
过去,我们总把写作看成是一种技能,这固然不错。但是从教学角度说,与其把写作看作一种技能,不如看作一种习惯。
我们知道,知识是可以传授的;而技能,却不能传授。庄子《天道》篇讲过轮扁斫轮的故事。轮扁论斫轮,“徐则甘而不固,疾则苦而不入,不徐不疾,得之于手而应于心,口不能言,有数存焉于其间”,极其简单不过。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却“臣不能以喻臣之子,臣之子亦不能受之于臣”。这说明,一项技能,即使亲如父子,也难以传授。
大凡技能的获得,只有亲自参与实践,在大量的、不断的、反复的实践中获得。游泳、驾驶、使用筷子、写毛笔字……都是如此。写作也是一样。从来不动笔,或者动笔少,怎么可能写好文章?我们当前的写作教学,情形如何?学生平时很少动笔写,只是上作文课了,才提笔,有时甚至连每周一次的作文课也不能保证。每学期十几次作文,平时的阅读课多以表达对文本理解的口语为主,极少动笔。写作练习一曝十寒,“量”不够,写作技能如何提高?
这里谈到“量”的问题。所谓“大量”的实践,要大到什么程度?记得魏书生老师讲过一个故事,有人问他,为什么你每写一篇文章都能发表?他打比方,说譬如一个水缸,能装十桶水,你往里倒水,一桶、两桶、三桶……到第十桶水,水缸还没有反应,可是到第十一桶,结果就不一样了:每倒一桶,就流出来一桶。
问题在于,具体到某一个学生,我们不知道他的缸能盛多少桶水——每个学生的量是不一样的,而且至今无法进行科学的预测。怎么办?我看,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不断地往水缸里倒,以期达到水满的那一刻。
“不断”,就要养成习惯。经常写,不停地写,在写中学习写,养成用笔记录生活、思考生活的习惯,思维的条理性、逻辑性,思维的深度,能在写的过程中得到积淀,不断固化,最后达成认识能力和表达能力的提高。巴金老人说过:“写吧,只有写,你才会写。”②这是学习写作的至理名言。
举贤不避亲,说一个自己的例子。我的女儿2009年高中毕业,参加高考,语文成绩138分,作文满分。很多人来问教子之方,以为我一定多加辅导云云。其实无他,只是引导她养成习惯而已。具体做法是从上小学第一天开始,就教她写日记,不论写得好坏、多少,只要坚持即可。最后,一直到现在的大学毕业,每天都坚持写,从未间断。到初中时,就已经写了三十多本,大概几十万字了。其间最大的收获,是养成了用笔思考、用笔表达的习惯——凡有所思所想所感,都拿起笔写出来。这种习惯一旦养成,思维的集中性、逻辑性、条理性以及语言的严谨、精准,就会逐渐形成,表达的技巧也随着年龄的增长、阅读面的扩大,在不知不觉中提高。其中最艰难的,主要是“坚持”。这是师长要着力帮助孩子渡过的一个难关。此为另一个话题,不赘言了。
所以,在教学上,我以为,不论用什么方法,“威逼”也好,“利诱”也好,只要能让学生坚持动笔,养成习惯,在写作教学上就离成功不远了。
第三问:如何解决“写什么”“怎么写”的问题?
众所周知,写作,或者说作文,说起来就两句话:写什么,怎么写。前面所说,已经涉及这个问题了。写什么呢?什么都可以写,宇宙之大,苍蝇之微,凡有所历、所见、所思、所感,无不可写,不要给学生画地为牢。
常听有的师生讲,学生生活面窄,每天学校、家庭来回转,接触社会少——总之,是“没有生活”,所以写不出好文章。这种认识背后的理念,是从上世纪四十年代起就盛行于我们头脑中的一种传统写作(文学)观念。其中的问题,就是以学生己身之外的另一种生活为有意义、有价值,从而屏蔽了学生自己个体生活的价值。实际上,每个学生都处于生活中,他有自己所处的独特的环境,有自己的所历、所思、所感,这些他生命中独有的东西,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才最应该进入其写作视野,才是他能够写好的东西。屏蔽这些最有价值的,转而叫他写自己不熟悉的所谓的“广阔生活”,怎么能写得出,写得好呢?
当然,我不反对学生关心社会,关注广阔的人生。“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这是对的。但是,所有这些内容都要进入学生个体的内心,经过他自己的思考、咀嚼,成为自己生活的有机构成,才具有写作上的意义,成为题材,进入学生的写作视野。而这一点,是要通过构建学生的健全人格、认知结构才能完成的。我们的写作任务,一方面是要打开学生的视野,引导学生进入更为广阔的社会生活(其实这也是整个教育的任务),另一方面是要把这些思考的结果表达出来。而要表达出来,一定要把这些变成自身的个体感受——写作的要义,是说真话,说自己的话。
打一个比方吧。学生每天生活在斗室中,你不让他写斗室之内的生活,告诉他这没意义,却叫他写山林的生活——山林的生活才有意义,他怎么能写得出?这叫强人所难!再深追,学生个性的泯灭、奴化思维的养成,就是在这“强其所难”的过程中不知不觉造成的——始终否定自己,焉有个性?焉能不养成奴化思维?
当前的语文教学,课堂常常处于与学生生活脱节的状态,成为只是在教室里、课堂上、在老师带领组织下的一项活动。进教室、课堂,学语文;出了教室,语文便消失了。教室的门,把语文学习与学生生活隔开了。一方面,语文学习要求学生关注社会、关注生活,另一方面又把二者隔离,这种矛盾的做法,严重困扰着学生的语文学习。
话说远了,回头说写作。我想,这里要厘清两个概念——写作与作文。凡提笔写字,用文字表达自己的内心(书法艺术除外),均可称为写作。“写作”包含的范围似乎更广一些。生活中写个便条,阅读中写点儿感受,哪怕只言片语,都算是写作。顾德希先生主编北京版高中《语文》实验教材,提到写作,就采用了这个意义。作文,专指写作成文——独立成为篇章的文字。现实生活里,在师生心目中,作文的含义更窄,似乎专指考试时的作文:立意、文体、字数、篇章结构均达到一定要求的独立篇章。
其实,写作与作文并无本质区别。尤其在教学上,培养写作能力与作文能力的指向是同一的。养成写作习惯,其间提高的写作能力和作文能力均在书面表达的范畴之中。认识水平提高了,书面表达能力提高了,无论写只言片语、文章片段还是成篇文章,都不会有什么问题。还是打一个比方吧。养成写作习惯,提高写作能力,如同培养了力气,力气大了,挖土没问题,把这力气用于搬石移山,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稍微进行一下技巧训练就可以。
在教学中怎么写呢?我觉得,还是那句话,怎么写都行。无论什么,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怎么想就怎么写。
长期以来,我们的主流语体被所谓社论体、新华体那样一种苍白、肤浅、毫无生机的语言控制着,假大空,“随着科技的发展、社会的进步,我们的生活日新月异……”这样的语言,读来就令人生厌。“草上之风必偃”,学生的语言也深受其影响,提起笔来,就把自己生活中那样一种鲜活、灵动的语言屏蔽掉了——不说“人话”。日常都是生龙活虎,个性迥异,提起笔来就语言无味、面目可憎,且千人一面。在写作中,那种鲜明的、具有个性的语言,往往成了鲁迅那些文学大师的专利,与我们的学生无关了。
张中行先生当年跟我说过:“学生写得啰唆,其实,啰唆也好呀,也可以成为一种风格。佛经,哪一篇不啰唆?”记得鲁迅先生谈到写作,也曾说过:文章“体裁,其实是大可以随便的。有破绽也不妨。……与其防破绽,不如忘破绽。”③所以,打破成见,破除陈规,撇掉那些写法、技巧上的束缚,应成为我们写作教学的首务。这样,我们才能得到一片写作上的蓝天。
在具体教学实践上,我是提倡多写短文的。短文,有话则长,无话则短,更容易让学生体会到“说实话”的写作真谛,也更符合学生的生活实际。
湖南钟叔河先生有一本《念楼学短》④,其中所收都是古代百字以内的妙文,还附有译文和解读。当然他是从读的角度来欣赏短文的。受其启发,我曾经收集了很多短文,多是一些大家的文字。读一读,很能引发我们对写作的深入思考。举个例子:
钱锺书《今年我读的一本书——〈马克思传〉》⑤
书看得太少了;又赶不上这个善产的时代,一九三四年大作早已上市,自己还在看一九三三甚至一三九三的东西。只记得几天前看到一本马克思传,颇有兴味,倒确是今年出版的。妙在不是一本拍马的书,写他不通世故,善于得罪朋友,孩子气十足,绝不像我们理想中的大胡子。又分析他思想包含英法德成分为多,绝无犹太臭味,极为新颖。似乎值得介绍给几个好朋友看。便以此作答,何如。
顷又把来信细读,乃知看错题目,并不限于一九三四年出版的书。宽题窄做,悔之无及;懒得重写,由它去!(原载《人间世》第十九期,1935年1月5日) 
 有什么说什么,无所谓开头、结尾,也没有穿鞋戴帽式的行文习气,清通,自然,灵动。多好的文字!推想,钱先生提笔时,脑子里肯定没有那些条条框框。
可是这样的文字,在我们今天的写作教学里,或许一定会被老师剔出去吧?呜呼,这是写作教学的悲哀!
第四问:教师自己的写作素养能适应教学的需要吗?
这是一个最关键、最重要但也是最难解决的问题。现在,教师自己能动笔写文章且写得好的凤毛麟角,大多不动或很少动笔;动笔,也多是写一些论文类的文字,和写作教学的需要风马牛不相及。由此就出现了这样的现象:写作课上,老师多是“天桥的把式,光说不练”;说,也只能是方法、技巧、规律之类,也就是“写作教程”上的那些东西。但是对于正在学习写作、实践经验甚少的学生来说,这些方法、规律,多是空洞无用的。西晋陆机在他的《文赋》序言里说过,写作,“非知之难,是能之难”。鲁迅先生谈写小说,也曾说他“不相信‘小说作法’之类的话”⑥;“我也尝见想做小说的青年,先买小说法程和文学史来看。据我看来,是即使将这些书看烂了,和创作也没有什么关系的”⑦。
无用,还要大讲特讲,为什么?因为没有有用的东西可讲——老师不会!所谓批改、讲评作文,也多是一些“中心明确、结构合理、语言平实”或者相反之类的套话。假如学生问:老师,我这篇文怎么才能够突出主题?你能不能帮我改一下,或者写一篇?老师往往就束手无策了。
当然,师不必贤于弟子。但是,教师不能对自己的所教一无所能。一个从未掂过炒勺,甚至从未下过厨房、不会做饭的人,指望他教出会做饭的厨师来,怎么可能?——这是当今写作教学(阅读教学也同样)最让人尴尬的情形!
几年前,北京语文特级教师薛川东先生出过一本书,名为《我也作文》⑧,都是薛老师的习作。我读了,觉得书名就大有深意——其意若曰:特级教师也要作文,或者说,首先要作文。过去,叶圣陶先生曾大力提倡教师写“下水”文。下水,教师“深知作文甘苦,无论取材布局,遣词造句,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而且非常熟练,具有敏感,几乎不假思索而自然能左右逢源。这样的时候,随时给学生引导一下,指点几句,全是有益的启发,最切用的经验”⑨。
叶圣陶老人哲嗣叶至善先生回忆当年老人辅导他们兄妹学习写作的情形,曾这样写道:
当时我们三个围着桌子看父亲改我们的习作……说是父亲改,实际是商量着共同改。父亲一边看我们的习作一边问:这儿多了些什么?这儿少了些什么?能不能换一个比较恰当的词儿?把词儿调动一下,把句子改变一下,是不是好些?……遇到他看不明白的地方,还要问我们:原本是怎么想的?究竟想清楚了没有?为什么表达不出来?怎样才能把要说的意思说明白?……多么严格的考试呀,同时也是生动活泼的训练,要求我们笔下写出来的能毫不走样地表达自己的所感所思。⑩
这里且不说亲子之间那种融融泄泄的氛围,只说叶老能够给孩子指出、修改文章里存在的问题。最重要的,是叶老本身就是一位作家,深谙为文之道,才能给孩子的习作删繁增简,挪移调换。个中人道个中事、个中理,学生才会受益无穷。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无妙手,自己都得不到;教人,妄想也。
所以,提高写作教学的效率,除了引导学生“写吧写吧”之外,还要老师自己多写、能写。此外别无他途。
其实,这也并不困难。就像我们要求学生每天动笔一样,教师自己也每天动动笔,哪怕写写日记,记记自己所见所思所感,有意识地在为文上有些追求,比如练练写景、叙事、抒情,写完后想想,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其他形式的写法等等。每天不需要很多时间,有暇则长,无暇则短,日积月累,集腋成裘,对写作就会有更深刻、更感性的认识。教学,也才会更有效益。二十多年来,我自己一直坚持写作,每年日记不下20万字。另外也写一些杂文、散文、随笔之类,在报刊上还开设专栏。一个大收获,就是在教学中避免了“隔”的感觉。学生写,老师也写,师生处于同一时空语境,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共同的感受、共同的语言就多起来,不仅知道作文的“应然”,自己还可动手,做到“能然”,学生的写作兴趣提高了,教学的效率自然提高了。所得的一个经验是:老师自己所写未必精(“精”当然更好),但一定要“能”。这是写作上“为师”的前提。
话说回来,这又是最难的。难在能够坚持。孔夫子说:“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能以写作为乐,对于当前心浮气躁、多以职业为身份认同的老师来说,确实如舁石扪天。这是需要教育行政尤其是教师培训部门高度重视的问题。
第五问:教师的应试观是否对写作教学带来了干扰?
说到此处,我想,很多老师已经不耐烦了,舌根下早就压了两个字“应试”。“考试怎么办?”确实,说写作教学,应试是越不过去的一个实际问题。我们总说“从实际出发”,应试也是语文教师所要面对的一个“实际”。看看现实中高中的教学安排就知道,一线教师何止是不脱离,简直是相当“重视”,其程度已经到用将近一年的时间来进行应试训练了。这种状况,无论对写作教学还是对整个语文学习来说,都是一种畸形的、错误的应试状态。
当然,我不反对应试训练。就写作来说,应试文与日常的写作是相关而不相同的两码事。相关,是都要有比较高的写作能力——对生活的认识与感悟、恰当的表达,这是一个前提和基础。不相同,是指应试作文有其特殊性,它是在别人命题的前提下,在一定的时间内按照一定的要求(文体、篇幅),写给特定的读者(阅卷者)并希望得到其赏识的文章,自有其特殊要求。应试文的写作与日常写作(自己有感而发)是不同的。因此,面对考试,应试训练是必要的,比如审题、立意、扣题等方面的训练。否则让莫言先生进考场,也未必能得多少分——社会上常常用写作水平高的作家难以应对考试来诟病考试命题,其实是外行话,不值一谈的。
但是,应试训练必须在具备一定的写作能力的前提下进行,它是比日常写作还要高一级的写作能力训练。没有相当的写作积累,空有应试训练,譬如空中筑楼,是不可思议的。可是时至今日,忽视基本写作训练,一味强调应试练习,甚至仍有以猜题押宝为能事者,那就更是自郐以下了。用一位语文教育专家的话说:这样的老师,在教学上基本不入流!
再打个比方吧,应试是秋天的收获,当然自有收获时节的要求,但是它必须以此前的播种、施肥、浇水、锄草……作为基础。春不播种,夏不锄草,只盯着秋天的收获,老农不为也。
从命题这一方看,当前各地区考试的作文命题,都在追求一个目标:力求使每一个考生都能从自己的生活出发,写出自己的真情实感。这对日常写作教学的正常开展,是非常有利的。因此,仅从应试出发,也要求我们扎扎实实地搞好基础性的写作教学,完全没有必要汲汲遑遑地过早进入应试训练。过早进入,只会使学生的写作成为应试的牺牲。
第六问:没有写作教材怎么办?
多少年来,写作教学还没有一套大家公认的、便于教学实际操作的教材。这使得大部分自身缺少写作实践、习惯照本宣科的教师无所适从。其实,从另一面看,教材的缺失或者不统一,恰恰说明写作教学的道路难以“定于一”——写作能力的提高,本没有共同的、非走不可的同一道路。而“条条大路通罗马”,也正给语文教师大显身手留下了广阔的天地。我们正可以在此间大有作为。有志之士,对此自当訚訚而喜——“我又可以做些事情了”,完全不必为前人未曾开垦、没有留下脚印而叫苦不迭!
写下以上这些文字,回头看看,但觉肤浅,并无新见,顿觉汗颜无地。只是扪心自问,均发自肺腑,倒是可以不愧屋漏的。
(责任编辑:广州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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